他的通房_第109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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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09节 (第2/2页)

一下头。

    不等顾澜楼说话,顾澜亭便慢慢站了起来,朝栏杆处走来,动作有些缓滞,眉心紧蹙,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显然是在强忍痛楚。

    顾澜亭有些意外,没想到凝雪会来。

    他还未张口,就见栏杆外那人落了泪,手穿过栏杆缝隙,想触摸他,似乎又怕碰到伤口,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石韫玉仰头看着他,带着哭腔道:“你…你怎伤成这般模样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些番子,竟狠毒至此。”

    但望有锦衣卫听闻此言,心生忿恨,下手再重几分,方教她称心如意。

    顾澜亭欲伸手为她拭泪,又念及手上血污未净,遂垂下手去,只垂眸望着她,温声道:“莫哭,不过些许鞭伤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略顿,转向身旁顾澜楼,语气带了几分责备:“你怎可带她来此污/秽之地?”

    一来不愿她见自己狼狈之状,二来恐她夜来惊梦,睡不踏实。

    顾澜楼挠了挠头,解释道:“嫂嫂忧心大哥,小弟才想着让嫂嫂见你一面。”

    顾澜亭叹了口气:“罢了。”

    石韫玉啜泣着,主动拿了帕子穿过栏杆,擦拭他面颊上的血点,哽咽道:“我和二弟一定会想法子救你出来的,你不要怕。”

    闻言,顾澜亭先是一愣,随即无声失笑。

    还是头一回有人跟他说“不要怕”这种话。

    幼时读书,哪怕得了风寒高烧也未曾懈怠,母亲只会说“忍忍就好了,等你以后入仕高升,便不必这般辛苦”。

    年少乘船离家,遇到狂风暴雨,船只被掀翻,他落入水中险些丧命,也只得来父亲一封“既然无事,就好好好备考,不得懒怠”的信。

    他是家中长子,无人跟他说过“不要怕”,只会催促着他苦读科考,期盼着他能青云直上,光复顾氏。

    当然,除却家人的期盼,他也的确爱权。

    如今为了权势,受点皮rou之苦算得了什么呢?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若旁人对他说“不要怕”,他只会觉得这人虚情假意,委实可笑。

    可凝雪说这话,他却心间淌过一股暖流。

    他柔了神色,暖黄的烛火在眸中跳跃,温声回道:“好,我会等你们救我出来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个哭,一个哄,叙话片刻,狱卒便来催促。

    顾澜亭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颊,沉默半晌,忽然道:“可曾携放妾书去官府销档?”

    他自然知晓尚未办理。

    石韫玉没想到他会主动提,愣了一瞬后,摇头道:“说好了待你归来再办。”

    二人默然相视,她眼睛还覆着一层水光,清澈明亮,真挚无比。

    顾澜亭默了片刻,说道:“去销吧,早一日晚一日无甚分别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长睫缓缓垂下,嗓音又轻又低:“况且,若此事果真无可转圜,早日销籍也可避免你受我牵连。”

    昏黄的灯火落在他半边面颊上,低垂的长睫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,显得他颇有些脆弱寥落。

    石韫玉扫过他面容,窥不透他心绪,暗忖此人岂有这般觉悟?断无可能。

    她立刻作出生气的表情,哭着咬牙斥道:“你浑说什么?!”

    顾澜亭没有作声,也没看她,只轻轻叹息,似乎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石韫玉狠狠抹去泪水,冷笑一声:“也对,我为什么要受你牵连,我明日就去!”

    顾澜亭缓缓抬眸,目光落在她含怒的面容,温然笑道:“乖,这才对,明日便让二弟陪你去衙署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一双多情桃花眼漾着盈盈波光,温柔缱绻,虽面带温笑,眼底却隐着层悲色。

    石韫玉暗道此人真是表演型人格,太可怕了。

    她继续落泪,带着哭腔斥骂,顾澜亭耐心柔声哄着。

    狱卒又来催促,顾澜亭道:“诏狱阴寒,你且先出去,我与二弟尚有话说。”

    石韫玉抽噎着,泪眼朦胧望他,似乎是看到他的伤口,神情几变,唇瓣蠕动着,最终缓和了语气,闷声道:“我定要等你回来再销。”

    言罢,将备好的伤药与食盒递进栏内,“记得敷药,用好饭食,我等你回家,顾少游。”

    顾澜亭含笑颔首,示意她离去。

    石韫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。

    等人离开,顾澜亭神情恢复冷淡,对沉默站着的二弟道:“带她去销档,此后勿要约束她行动,若想出府亦不必阻拦。”

    顾澜楼讶异道:“大哥信她了?”

    顾澜亭瞥他一眼,轻笑道:“信与不信,端看她如何作为。”

    顾澜楼面露困惑。

    顾澜亭吩咐道:“你且遣人暗中跟随,若她有逃遁之举,或存背叛之心,立时擒回府中,囚入地牢,待我回去再行处置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虽说不觉得自己会输,却还是补充道:“若我此番真出了事,你便将她一杯毒酒处置了,以夫妻之礼与我合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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