霖安异闻录_【霖安异闻录】(11-12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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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霖安异闻录】(11-12) (第3/5页)

敢问这红尘之

    中,可有能够斩断孽根的刀刃?可有能够涤荡污浊的方法?」

    老河神凝视他片刻,目光中的诧异渐渐消散,缓缓道:「凡人之躯,竟然怀

    有此等的慈悲心肠,也算是难得了。然而天地有序,神人各司其职。你难道没有

    听过『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』这句话吗?」

    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苏夜白,望向了霖安城深处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讥诮:

    「那位坐镇城中的『父母官』……呵,但愿他在享用人间香火的余暇,还能

    记得睁开眼,管一管这发生在他城墙根下的腌臜事。」

    河神顿了顿,最终好意地补充了一句:「少年人,心中有尺,量力而行。」

    话音未落,河神身影已彻底化作涟漪,消散于河面之上。那艘画舫的灯火重

    新亮起,缓缓驶向黑暗深处。

    苏夜白立于河边,眉头紧锁。背后的墨娘轻声叹道:「神意昭昭,其言也善。

    此事远非眼下能解,公子,你已经问了该问的话,也尽了能尽的心力。」

    苏夜白默然点头,只得将今日之事深深埋入心底。

    此事过了数日,一位周身绫罗的富商满面愁容地登了门,请苏夜白为其画一

    幅贺寿图。才刚一落座,还未等墨研开,他便忍不住唉声叹气,大吐苦水。

    他所抱怨的,正是前些夜里河上的那桩奇事。

    「苏先生,您是不知道啊!我花了足足这个数——」他伸出三根胖短的手指,

    激动地比划着,「——包下那『锦绣舫』,本来想借着金道人的神通,给我家老

    泰山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寿宴,请的可都是霖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!」

    「谁知……谁知那船刚离岸,邪门的事就一桩接一桩!」富商的表情变得心

    有余悸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。「起初还好好的,可船一行到河心,

    就仿佛有什么东西……变了!」

    「那请来的江南丝竹班子,手指头就跟被水鬼按住了一样,不受自己使唤!

    那调子变得哟,凄惨得没法听!呜呜咽咽的,哪还是给人听的曲儿,根本就是河

    底下那些淹死鬼在开丧堂会!听得我后脊梁骨一阵阵发麻,汗毛都竖起来了!

    」

    「这还不算完!」他拍着大腿,脸上血色尽褪,「窖藏三十年的女儿红,甭

    说酒香,连半点酒气都无,反倒泛出一股子水草的腐烂味儿,一入口,哎呦喂,

    又咸又涩!」

    他说到此处,竟下意识地干呕了一下,仿佛那滋味仍未散去。

    「最骇人的是,」富商压低了声音,「席间那点刚热络起来的劲儿『啪』一

    下就断了,紧接着就像有无数双湿冷的手在抚摸所有人的后背,要把自个儿心里

    那点见不得光的苦楚和委屈全都给掏了出来。不知是谁先起的头,竟开始抽抽搭

    搭地哭诉起人生艰难……紧接着大家就跟中了邪一样,有一个算一个,都在那儿

    不是哀叹命如草芥身不由己,就是在哭嚎永无出头之日!」

    他摊开双手,一脸的匪夷所思:

    「您说说!好好的一场寿宴,硬生生变成了一场百十来号人被附身般的哭丧!

    自打那日起,莫说是我,这满城谁还敢再上那显了形露了馅的鬼画舫?金道人这

    棵摇钱树,算是彻底倒了!」

    等到送走那兀自喋喋不休的富商,苏夜白独自坐案前,心中已是波澜万丈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,他鬼使神差般再次来到夜泊河畔。

    只见河面之上,月华清冷如霜,映照着死一般的寂静。昔日彻夜不息的喧嚣

    灯火早已湮灭,那数十艘曾极尽奢华的画舫,此刻皆如被抽去了魂魄的巨兽骸骨,

    无声无息地蛰伏在浓稠的黑暗里,再无一丝生机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这片彻底的死寂之中,苏夜白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

    痕迹。在一艘最大画舫的船舷吃水线附近,月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。那里的木质

    并非腐朽,而是呈现出一种异常焦黑干燥的状态,仿佛被某种力量精准地灼炼过,

    并未伤及周围分毫,只留下一道清晰无比的焦痕指印。

    苏夜白凝视着那绝非自然形成的痕迹,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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